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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草:我为什么发难IPO企业

  录入日期:2009年8月6日   出处:北京商报        【编辑录入:本站网编】

 

  商报记者 崔吕萍/文 王飞/制表

  ■对话人物

  夏草:上海国家会计学院教师。早先为上海国家会计学财务舞弊研究中心(申草)成员之一,会计专业博士。长期致力于上市公司财务造假分析研究。从2008年开始至今,先后发现20余家公司在IPO上市前后存在财务造假、伪造公司历史以及虚设主营业务等问题。2008年7月,在其所质疑的10家新上市公司集体发布澄清公告的背景下,夏草在接受本报记者专访时表示,自己的质疑有理有据,最多“错杀”20%。

  ■对话动机

  今年6月份起,停滞将近一年的A股IPO重启,符合条件的公司排队等待过会上市。上市公司财务造假一向被市场诟病。而在上市“造富”梦的怂恿下,一些企业仍然铤而走险。夏草从中“揪”出多家存在造假嫌疑的公司,一时成为市场及媒体关注的焦点。

  “‘揪’它们,是为了厘清这些公司的‘原罪’,让一些财务清晰、历史清白、业务真实的公司上市。”昨日,夏草在接受本报记者专访时这样表示。

  “我质疑人为的企业问题!”

  “粉饰财务报表只为成功上市”

  商报:在IPO重新开闸以来,您对很多向证监会递交上市材料的企业提出了质疑。在您心目中,是否有接近完美的公司在申请上市?

  夏草:IPO开闸是好事,我对此表示欢迎。因为从我国股市的发行历史上看,20年来两市上市公司仅为1600余家,平均每年仅有80家公司完成IPO上市。而实际的情况是国内有几十万家公司,具备上市资质的也不在少数。每年80家公司上市的速度远远达不到市场的真正需求。

  商报:为什么特别关注IPO开闸后涌进来的这批企业?

  夏草:公司的质量问题和IPO开闸是两回事。有一些企业财务比较干净,即便有一些小的问题,但瑕不掩瑜。而且有的问题是制度导致的,在制度没有改变的情况下,问题不会得到较好的改善。但我质疑的,都是人为因素造成的企业问题。

  “粉饰财务报表只为成功上市”

  商报:在过去的一段时间,您对一些IPO上市公司进行了密集的质疑,而且对各家公司质疑的角度都各有不同。是您故意回避了它们的相似点,还是这些企业的确存在方方面面的问题?

  夏草:我关注的目标有两个:一是已经过会、准备上市的公司;另一个则是正准备上会争取股市入场券的公司。对于两类企业来说,金融危机的大背景很不利于它们在今年上市融资。一方面,监管层在金融危机后对即将上市的公司提出业绩方面的要求,比如证监会规定,已经过会的企业,如果在2008年盈利水平下滑50%,就必须重新过会;对于没有上会的企业,2008年已经出现业绩大幅下滑,过会的概率都非常低。

  商报:在这种情况下,企业放弃上市有些可惜。

  夏草:是的。正因为如此,为了成功上市,一些企业财务报表进行了大量的粉饰,没有显示出金融危机对企业的冲击。但包装很容易露马脚。去年有26家公司撤回上市材料,其中有14家公司就是因为企业业绩下滑或亏损不符合上市的条件。

  “企业不差钱也应允许上市”

  商报:企业上市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融资再发展。但近期我发现,您一直力挺“不差钱”的企业上市。这是为什么?

  夏草:新股存量发行(企业不缺钱,但也想上市)势在必行。目前市场都是增量发行,增量发行下发行人IPO必须有募投项目,且必须是债权融资成本大于股权融资成本。于是很多不缺钱的公司上市面临最大的障碍是没有股权融资必要。

  此前,我质疑江苏洋河有一点,就是没有股权融资必要,当然好公司是不缺钱的,证监会早就淡化股权融资必要性的要求。如果真得套这一条,中国目前有相当多的上市公司是不能上市的。

  可是拟上市公司对此仍不敢马虎,因为不知道哪个变态发审委委员会冷不防使出这一杀手锏,所以在股权融资必要性上大做文章,如桂林三金借钱分红以增加企业的资产负债率,这样包装的结果,资产负债率是上去了,可是公众质疑这家公司为何要借钱分红?说你缺钱吧,你高分红又不像;说你不缺钱,你又不断借款。长此以往,将使优秀的企业家采取违规的方式做假账,以达到上市的目的。

  “现在的创业板是叶公好龙”

  商报:您对创业板的看法,一直是认为它失去了自己的个性,混同于主板的一部分。您的依据是什么?

  夏草:现在的创业板是叶公好龙,表面上是解决企业融资难的问题,实际上根本不能满足创业企业的融资需求。中国的创业板是没有创业的创业板。大部分企业设置时间在8年以上,有的企业在上世纪就成立了。能够在主板上市的,已经可以持续经营了,为什么要到创业板上市?本来办的是幼儿园,现在变成办大学和研究生了,明显是一个假冒伪劣的市场。这不仅与中小板的界定没有明显差距,而且完全成为主板的附属品。

  商报:您定义的创业板是怎样的?

  夏草:创业企业是没有进入持续盈利的企业。管理层这样做是为了避免政策的失败,中介企业是为了回避经营风险,避免别人追究他们的保荐责任。

  市场上专门有这样一批人,就是所谓的投资银行,他们能够在一个企业成立初期看出企业未来的发展前景,并事先参股企业。待到企业上市后,这些投行可以分得一杯羹。但是在中国,如此优秀的投行人士并不多见。这导致申请登陆创业板的,并不是真正的创业企业。

  审批制度下搞创业板肯定搞不起来,应将审批转化为核准制。缺乏市场化上市流程,创业板开设条件仍不成熟。IPO要关注商业伦理,不能靠不正当竞争上市,但现在监管层又无法完全放开。

  “成功上市=股东一夜暴富”

  商报:因为IPO重新开闸,一个被我们闲置了很久的词——“造富”再次出现。您对新股上市造就富翁股东这一点怎么看?

  夏草:能够成功上市的企业,其股东都会一夜暴富,这是一个绝对的真理。有一个数据你可以看一下,一家企业在没有上市前,市场价值可能是10亿元。一旦上市,市盈率从最开始的不到10倍,可以迅速翻到20倍以上,最高到100倍。相对应的,原先10亿元的资本将翻至100亿元,上市公司股东的财富将瞬间膨胀。

  而在西方,“新股上市”与“造就富翁”两者间没有直接的关系,没有国内这么明显的暴富效应,国内A股整体定价偏高。

  商报:公司上市的成本大概是什么水平?

  夏草:能够成功上市的企业可以一夜暴富,主要是因为这些企业前期投入过大。据我测算,一家企业从准备上市到最后完成上市,将至少花费几千万元。一般小企业根本无法支付高额的手续费和公关费用,只有经营能力好的企业才有这样的实力。

  另外,好企业还必须加上好的公关能力,才能实现上市。企业上市的关键并不是好的基本面,要看公关能力,最后上市的不一定是最好的企业。因此,就会有一些业绩好但品行不好的企业,想尽办法,甚至不惜实施商业贿赂完成上市。

  还有一点要说明。一些企业在公有制转换成私有制时,企业股东就已经暴富过一次了,比如江苏洋河股东2006年改制就暴富了。这些企业接着就上市,又来一次暴富。

  我建议,公有制企业向私有制改革后,10年之后才能上市,期间淡化国有企业的印记。如果在10年之后企业能够靠自己的实力走向上市,那证明企业很有实力,即使是造富,也令人心服口服。

  “至今没一家公司来告我”

  商报:您的质疑现在被很多论坛转载,一些股民对于您一直质疑新股IPO表示不满,您怎么看待问题公司与公司在二级市场业绩之间的关系?

  夏草:很多股民在网络上给我留言,说企业财务是不是造假并不重要,只要上市的股票能够给我们带来收益就行了。这一点我是认可的。现在我们讨论的都是企业深层次的东西。这些东西对二级市场股价的影响,要依据股东对公司高管的控制力。

  商报:去年的这个时候,您在接受我采访时表示,质疑了这么多家上市公司,只要说错一家您的名誉将万劫不复,那么在不久前,您对上市公司金螳螂发布质疑后,又被媒体曝出您向该公司致歉,您的名誉是否就此万劫不复?

  夏草:如果一个公司没有问题,但我说人家有问题,这必然构成毁谤,或者构成侵权,会被告上法庭。但是到现在为止,没有一家公司要来告我。

  “金螳螂”事件,虽然在某些细节上判断存在偏差,但在大的方向上我是正确的。不过,在今后对企业的财务质疑、历史质疑以及业务质疑过程中,我仍会坚持知错就改、实事求是的态度。

  夏草近来质疑的

  部分IPO企业

  (2008.4-2009.8)

  NO.1

  万马电缆(成功上市)

  质疑理由:隐瞒2008年度第四季度亏损,虚增收益掩盖2008年度业绩下滑事实

  NO.2

  超日股份(过会失败)

  质疑理由:隐瞒2008年度业绩下滑事实以及财务不独立

  NO.3

  浙江永强(过会失败)

  质疑理由:混淆会计套期和经济套期关系,虚增2008年度收益,虚减2007年收益,并涉嫌重大财务造假

  NO.4

  江苏洋河(成功过会)

  质疑理由:员工持股资金来源涉嫌违规,两次申报稿都涉嫌偷漏税和重大会计差错,并质疑改制不公平

  NO.5

  永安药业(成功过会)

  质疑理由:该公司作为高污染企业不可以上市

  NO.6

  久其软件(成功上市)

  质疑理由:该公司提前确认收入掩盖2008年度业绩下滑事实,并质疑其政商合作的商业模式存在很大的商业风险

  NO.7

  新世纪(成功上市)

  质疑理由:该公司涉嫌不正当竞争,不直接与客户签订销售合同,帮助客户洗钱

  NO.8

  北京科锐(今日过会)

  质疑理由:该公司作为垄断行业三产不该上市,并怀疑其职工股权分配不公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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